本文刊于2008年11月13日《国际先驱导报》

在台北，有一座中国宫殿式建筑，它高达14层，随处可见七彩画梁、丹朱圆柱和琉璃金瓦。依傍基隆河、高耸于剑潭山之腰的它，正是海协会会长陈云林此次赴台下榻的台北圆山大饭店。

相较于101大楼的时尚现代，同样作为台北市地标的圆山大饭店，多了些许历史的厚重感。它兴建的初衷，是为了方便退守台湾的国民党当局接待外宾之用。

从1952年兴建至今，圆山饭店不但历经了大陆、台湾、美国三方的关系剧变，也见证了两岸从对立到和解的历史。刚刚结束的第二次“陈江会”，又在圆山饭店签订了两岸全面“三通”的跨时代协议。这座悠然古风的饭店，再次掀开了两岸历史崭新的一页。

蒋介石亲定中国宫殿式设计

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台北市，刚刚从日本殖民者手中光复不久，虽然台湾当局也费心建设了一些宾馆、酒店，但就是没有专供接待外国政要与名流的高档次场所。这对于素来讲究颜面的蒋介石夫妇来说，是个不小的刺激。于是蒋介石和夫人宋美龄跑遍台北市，力图寻觅一处风水宝地。

最后蒋介石之所以会选中圆山，是由于民间传说中，此地乃台北市可遇而不可求的风水宝地。当年日本殖民者也认为此处是所谓的“龙尾穴”，并建起了神社。台湾光 复后，在神社的废墟上盖起了台湾饭店，由本地的旅行社经营。虽然台湾饭店只有36间客房、1间餐厅，建筑老旧，但环境清幽、视野开阔，深得宋美龄钟爱。蒋 氏夫妇最终拍板，催生圆山。

众所周知，宋美龄深受西方文化熏陶，也笃信基督教。一开始人们也的确设想过，圆山饭店会以西方风格作为主基 调，毕竟当时国民党当局接触的贵客都是从西方而来，让宾客有回家的感觉也是一种贴心的安排。但设计方案出炉后，蒋介石确定以中国宫殿式房舍和庭院的方案来彰显中国传统文化，间接告诉外界，圆山饭店将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国宾馆”。

蒋家王朝的威权象征

不错，打从踏进圆山饭店的牌楼，即是惊艳的开始。不仅牌楼下的百年石狮屹立不摇，饭店大厅深长宽广，气宇非凡，就连大厅天花板上象征“龙凤呈祥”的“梅花藻井”，也颇具特色。

圆山饭店高14层，有客房490间，除了一般的套房、商务套房之外，还有首相套房4间，总统套房1间，专门供台当局接待外宾使用。圆山饭店建成以来，共有近百位元首级人物入住。

但饭店有今日之规模，也并非毕其功于一役，而是经历了长达20年之久的扩建和发展。1953年筹建了游泳池和网球场，兴建会员厅，以扩大圆山俱乐部的活动场所；1956年完成了金龙厅与附属餐厅；1958年完成了翠凤厅；1963年建成了麒麟厅。此时的圆山饭店已初具规模，声名鹊起。1968年，它被美国 《财富》杂志评选为世界十大饭店之一。

圆山饭店刚动工时，人们就关注着她的第一任老板是谁。由于主创者是宋美龄，所以她身边最受宠爱的“ 孔二小姐”孔令伟就顺理成章地替姨妈“照顾饭店”。同时，这位孔祥熙之女对出任圆山饭店大掌柜，也是兴趣浓厚。当饭店初步落成开张后，基于“国宾馆”的客 观定位，与孔二小姐“皇亲国戚”的尊贵身份，使得饭店整体经营效益非常好。

1961年前后，从圆山饭店内部到台湾民间，不断风闻孔二小姐涉嫌中饱私囊，将饭店的巨额收入私下转移到其个人在美国的账户上。尽管后来蒋介石亲自介入，但还是没有改变宋美龄经由孔二小姐实质控制圆山饭店的事实。圆山饭店也因此，长期被视为蒋家王朝的威权象征。

“龙宫”目睹台美关系剧变

近观圆山饭店，建筑风格极具中国文化的深厚底蕴。饭店内的飞龙图腾，更将圆山饭店装饰得宛如“龙宫”。据悉，整个饭店上上下下，从门窗、梁柱到壁画、天花板，随处可见活灵活现的飞龙。

圆山饭店内的龙共有22万余条。其中最特别的，要数仿北京故宫“九龙壁”的九条龙。除此之外，就是金龙厅里的百年金龙。据悉，这条龙原本是设置于日本神社前 的铜龙，龙嘴会喷水，供人洗手用。时光流转，日本神社早已不复存在，只有这条铜龙留存至今。圆山饭店在扩建时特别规划，将此龙呈现在金龙厅中，并在 1987年整修时将其镀金，成为圆山一景。

当然，把圆山饭店打造成“龙宫”，还有另一层政治含义，意即中国文化中“正统”的代表。而蒋介石的“汉贼不两立”思维，也暗含其中。只是随后的圆山饭店，迎来台湾政治史上人心最漂浮的年代，也见证了台美关系的具有转折性的历史变迁，自然还包括台湾当局在联合国席位的失去。

圆山饭店最早、也是最尊贵的客人，非美国前总统艾森豪威尔莫属。1958年“八二三炮战”后两年，曾于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任盟军欧洲战区统帅的美国总统艾森豪 威尔访台，就下榻于圆山饭店。艾氏当时几乎包下饭店所有的房间，成为员工后来津津乐道的难忘往事，而圆山饭店至今仍留有艾森豪威尔总统纪念套房。

之后，曾被蒋介石奉为“国宾”的艾森豪威尔的助手、副总统尼克松也在任内访台。但令蒋介石震惊的是，一向标榜反共的尼克松，竟然在总统任内的1972年到访 北京，开启中美两国划时代的破冰行动。至此，人们视尼克松访华后的大陆、台湾、美国三方关系进入了剧烈变动期。而历史的步伐也确实朝着一个不可逆转的方向前进。

1978年12月，美国总统卡特宣布与台湾当局“断交”，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交，台湾舆论哗然。但也是在卡特任内，美国国会通过了 《与台湾关系法》。卡特还于当年12月27日派遣副国务卿克里斯托弗赴台，商讨台美双方未来关系与定位。双方会谈的地点，同样选择了圆山饭店。然而，当时 深感被美国背叛的台湾，舆论高度不满华盛顿的做法，对克里斯托弗一行采取了包围圆山饭店等激进的抗议手段，其中美国代表团的坐车遭台湾民众砸得面目全非。

值得一提的是，现任台湾当局领导人马英九，当年也是抗议群众中的一分子。圆山饭店外，他留给人们一个清晰的举着“与虎谋皮”抗议标语的热血青年形象，以此突显台湾民众当时对美国背信弃义的愤怒。

民进党创党之地

走进圆山饭店的大堂，人显得微不足道，整个大堂的布置就像帝王上朝议事。而圆山也在早年因其地点隐秘，且会员审查严格，深得政商名流的青睐。在多数台湾人的记忆深处，提及圆山饭店，肯定会浮现出特权出入、高高在上、贵族饭店、高雅场所等特有名词。

但进入上世纪80年代后，圆山饭店也留下了一项载入史册的记录：民进党组党成功。1986年9月28日，谢长廷、尤清、朱高正等党外人士齐聚圆山饭店，在“可能马上被抓”的心理准备下，成立了台湾第一个反对党“民主进步党”。

据当事人多年后的回忆，当时尤清高喊“今天是组党的最好时间，错过今年、遥遥无期！”朱高正则站在椅子上，大声说：“还等什么？”众人都站起来鼓掌，新的反 对党就此成立。而“民主、进步”的党名，是谢长廷起的。据他自己回忆，组党那天他写了遗嘱，放在律师事务所，因为当天很可能“回不来了”。谢长廷出门前还 跟太太游芳枝说，如发生事情，“就当我出车祸了！”

但是令这群民进党的创始人没想到的是，9天后，10月7日下午4点，蒋经国在“总统府”接见美国《华盛顿邮报》董事长葛兰姆女士时，宣布即将解除台湾地区戒严状态。而当时蒋经国的英文翻译，正是如今的台湾地区领导人马英九。

此后不久，台湾“解严”、开放台湾居民赴大陆探亲……而始终坚持“一个中国”、并将两岸关系带入新里程的蒋经国，却于1988年1月13日辞世。他的灵柩曾暂厝圆山忠烈祠，圆山饭店远眺那段历史，也见证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见证两岸和解历程

早年的台湾坊间，曾一直有传言称圆山饭店里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直达“总统”官邸，但一直未能得到证实。加上圆山饭店门禁森严，只有少数达官贵人可以出入，普通民众无缘接近，因此它始终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1995年的一场火灾，反让外人有了一窥圆山内幕的机会。当时，由于工人施工操作不当，圆山饭店起火，因为没有足够高的云梯，而高压水龙的水又浇不到发生火灾的场所，所以饭店损失惨重。大火之后，相关职能部门对圆山饭店展开了地毯式的安全检查。这一查，倒把很多年来始终停留于传说阶段的“密道”推到了阳光下。

所谓的“密道”，其实就是饭店一楼左右两侧的两条防空安全通道。这两条密道和圆山饭店的14层主楼同年完成，但一直备而不用，连 饭店内部的人都少有耳闻。而据后来人实地勘察，密道并非坊间传说般可以直通“士林官邸”，更不是蒋介石的避难指挥所。密道的真正作用只是紧急逃生避难，只不过两条密道能够容纳1万人的数字，说明了设计者的用心。

而密道的见天之日，似乎也预示了圆山自此惹上了政治纷争的尘埃。民进党上台后， 其行政团队的“经济部长”任内只做了48天后辞职，之后接任圆山饭店董事长一职。到了今年初，眼看“政权”不保，民进党当局居然想把圆山饭店“买”下来， 价格仅新台币9亿元。这种“自己买自己”的荒谬行为，一度备受社会抨击。

2008年5月20日，马英九上台，两岸关系“轻舟快行”。7月初，首批大陆游客赴台观光。圆山饭店再次见证并参与历史。作为当年蒋介石夫妇重要“御膳房”的圆山饭店，与台北市观光局合作推出“经典蒋夫人早午餐”，在迎接大陆游客首发团之际，尽显特有的历史风华。

而海协会会长陈云林赴台期间下塌圆山饭店，并与海基会董事长江丙坤在圆山饭店共同缔造具历史意义的台北会谈。圆山饭店不仅见证历史时刻，更凭借“陈云林”牌，再添光彩。

本文刊于2008年11月10日《纵横周刊》

陈云林历史性的访台，结果引发岛内十年来最惨烈的流血冲突，5日的晶华酒店围攻事件与6日深夜火光冲天的暴动，成为了人们对二次陈江会最深刻的记忆。自然，在肉搏战中被牺牲掉的已经远远不止“大三通”给两岸带来的重大意义了。

冲突之后，归于平静，人们免不了要找“凶手”，毕竟台北街头一张张警察和民众布满血痕的脸诉说着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而作为蓝绿恶斗趋向社会断层之际，马英九政府的种种过失与民进党全面激进化是最醒目的“祸首”，但是也因为冲突的过程与结果过于悲壮、血腥，致使理性辨析真相变得异常艰困，更多的是情绪化地谩骂和人身攻击，由马英九和蔡英文这两大政治领袖往下的相互指责开始，台湾陷入了意识形态和社会价值观最分裂的时期。

蓝绿两党素来缺乏互信基础，这是所有台湾政治研究者的共识，而没有互信的现实表现方式就是猜忌，将对手一切行为都假定为具有恶意，然后启动政治筹划与动员。不幸的是，马政府和民进党都在这次惊天动地的冲突中暴露了各自的，也是系统的危机，并一再地循环往复。所以，逻辑上，因为有晶华事件的震撼，导致次日马英九临时拍板提前接见陈云林，使民进党的政治动员失去既定目标，试图避免下午可能会发生的暴力冲撞。而民进党秘书长王拓一番“我们被耍了”的激愤，也顺理成章地把受到马政权欺骗的人民，带上街头发泄不满，最终为出现夜幕上的血泪，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但是，认真比对细节又会觉得，事实并非那么简单。

种种迹象显示，在两起严重暴力事件发生前，马政权的所作所为就已然出现了冲突的端倪。比如为迎接陈云林，内政部净空了一整条高速公路，然后警察大规模收缴抗议者手持的中华民国国旗，而民意终于在警方非法闯入唱片行之后爆发了。这一切都为民间忿恨的情绪埋下了致命的火药。

用倒带的方式回溯这些事件的根源，所谓集体焦虑当然是原因之一，反对势力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陈江会外，加上经年累月下的猜忌惯性，诛心之论也就在所难免。然而直到事发后的此刻，蔡英文提出朝野应当对话，主流舆论方才大声疾呼蓝绿不能继续升级”民主内战”了。但问题是，除了没有对话造成的隔膜，还有没有别的原因？难道朝野对话了，误会解除了，陈云林停留的台北市就能安静祥和了？

有细心人发现，自9月份开始，马英九政府的部长们突然变得沉默了，从行政院高官以下，内阁成员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直至张铭清台南被殴，总统震怒。这位宅男型领袖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这漫长的两个月里，国安会、新闻局、陆委会都没有向人民宣导过陈江会的重要性，以及陈云林来台访问的历史意义。以至于，事后还有人认为陈云林访台是马政府“卖台”的第一步，全然不顾四项协议里，没有一个与主权、统独有关的。

多数人民（包括绿营群众）对陈云林的到访，反应是错愕的，表情是惊讶的，举动是不知所措的。那么，马政府的部长们为什么不告诉人民，陈云林来干什么，政府要与他谈什么呢？抑或者为什么人民会对政府如此不信任呢？这就是马政府系统性恶性循环下导致的统治危机。还记得么？自520之后，马政府的部长们说错了多少话？又在多少事关人民福祉的内政、民生、财经政策上耍嘴皮子？加上技术官僚全面班师回朝，看长官脸色办事成了马英九时代的政治显学，而技术官僚最杰出的特点就是最能服从上级长官的意志。

就这样，当行政团队根本无法与人民沟通，或者压根找不到有效沟通模式的情况下，反倒多说多错，动辄遭到媒体羞辱、调侃、嘲讽，那为什么不闭紧嘴巴呢？至少不说话，媒体抓不到把柄，也就没新闻可炒作了嘛。所以，基于，马政权严重失范，执政能力备受质疑，官僚人人自危的背景下，陈云林一行在资讯高度发达的台湾社会，竟然还有许多的盲点。不要过分指责民进党蛊惑人民，因为两岸关系牵动着台湾社会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资讯的不对称会演变为人民对政府决策“密室化”的怀疑，只能单向加深非蓝群众对这位“看上去不够爱台湾”的总统发自肺腑的问号。这是极具台湾特色的政治现象。

要打开民进党趋于暴力化的同心锁，钥匙就握在马英九和蔡英文手中。客观上人民的愤怒与局外人感觉，加剧了民进党走向暴力的速度。诚然在野党的暴力化是对代议制民主体系最深刻的摧毁，但是为什么体制内没有在野力量表达意见的有效渠道？更致命的是，本来应该享受好处的人民，为什么会认为自己被出卖了？显然，这是比单纯谴责暴力，更需要一个政权反思的问题。

本文刊于2008年9月22日《纵横周刊》

本月17日《联合早报》发表了台湾淡江大学教授陈一新从北京带出的多项信息，引起两岸问题学者的广泛关注，如果算上香港《中国评论》月刊播发中共智库学者许世铨、郭震远的鸿文，北京涉台核心人士近期频频发表带有准官方色彩的“个人意见”。即便同一天从纽约传来台湾官方“参与联合国专门机构活动”再度止步于联大总务委员会的消息，台北外交界也普遍认为事情正在朝着良好的方向发展，而种种迹象显示，北京正在思考怎样在一个中国的框架下拓展台湾的国际空间。

联大总务委员会照往年的惯例否决了台湾案，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也“照稿子”念了一遍北京的既定立场。但是，台湾外长欧鸿炼却发现北京外交部发言人和即将离任的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王光亚在回应同类问题时，所传递出的资讯是混乱的。台北外交官都敏感地察觉，相较于民进党执政时期北京措辞强烈、立场坚定的表态，如今对待台湾国际空间的问题，北京外交系统变得“时而强烈、时而温和”，外长欧鸿炼据此得出了“大陆内部可能还未定调，还在研讨阶段”的乐观看法。

在马英九借墨西哥《太阳报》透露了“非国与国”论后，多位北京对台智囊都以“非常乐观、高度肯定”的语气回复媒体的询问，而华府智库也出现了赞扬台北当前外交路线“比较务实”的溢美之词，美国驻联合国代表团17日发表声明，首度表态支持台湾有意义参与联合国的专门组织，并强烈支持台湾成为世界卫生大会（WHA）的观察员；美国副国务卿内格罗蓬特17日也在香港，称许台湾新政府近来与北京当局已开始对话。

不过担心马政府带着亢奋的心情与北京打交道，可能怠惰与岛内本土反对力量周旋，进而使两岸和解气氛出现不可预测的变数的人也不在少数。

自马政府上台以来，台北以矫枉过正的强硬手段扳回了民进党时期“闭关锁国”的极端路线，但从周末包机执行情况不如预期，到毒奶粉入台，较大地动摇了当前处于和缓状态下的两岸交流信心基础，官方热情地摇旗呐喊，换来民间很不合作的“白眼”，一度由萧万长提及并引起共鸣的“共同市场”，在毒奶粉侵台后功败垂成，台湾民间对大陆产商品出现了本能抗拒的条件反射。加上刘兆玄内阁施政频频出错，马政府内政上的焦虑已经到了需要两岸、外交来稳定民心的程度了，所以对任何来自中南海的好消息，台北都引颈期待。

金秋十月，随着陈云林访台、APEC年会到来，两岸势必迎来自五月底、六月初恢复接触后的又一轮互动热潮，食品安全、货运包机、货币清算机制，以及盛传的连战代表马英九出席APEC峰会等都是两岸“过招”的主题。其中总统府预定九月底宣布总统特使，曾是前副总统的连战能否亮相国际是观察北京态度的重要指标。不过在前有李元簇被拒上海峰会，后有《谅解备忘录》强制规范台北只能派出与APEC宗旨有关的、主管经济事务的部长级官员出席“部长级会议”的种种限制，连战赴会的前景不会一帆风顺。

无论是活路外交还是外交休兵，站在钢丝上的马政府把多数筹码和大部分的希望都寄托在北京的善意上，暂且不论善意能否解决一切，但诚如厦门大学教授陈孔立一再呼吁的事实一样，“北京点头台湾也未可参联”，在正视“离开北京是万万不能的”客观情况下，台北也需要明白“北京不是万能的”。

本文刊于8月18日《国际先驱导报》

经过三年漫长等待后，台湾当局“农委会”8月14日晚宣布，大陆赠送给台湾的大熊猫“团团”和“圆圆”，由台北市立木栅动物园获准输入，岛内有媒体形容，两只可爱的“国宝”真的要来宝岛“团圆”了。

最快十月就可进驻

自国民党在今年5月20日重新上台后，延宕三年多的熊猫赴台申请程序重新启动。虽然之前包括花莲、台中、高雄等县市都表示要争取“团团”和“圆圆”，但截至13日最后期限截止，只有台北市立动物园和新竹的六福村动物园正式向“农委会”提出申请。

“农委会”为了比较两大申请动物园的各项条件，还组成了由林务局为主的审查小组奔赴台北、新竹两地实地勘察，并对动物园圈养设备、养护及照护人员训练以及教育展示计划进行摸底。经动物保育类专业人士的评鉴，新竹的六福村动物园因兽医与设备不足，以及缺乏专职保育人员，被判定不合格。最终“团团”和“圆圆”的家安在了台北市立木栅动物园。

木栅动物园夺标后，台北市政府当即表示“非常欢迎”，并通过发言人羊晓东强调，市立动物园为迎接熊猫，很早就做了准备，包括种植竹子、设置熊猫馆及培训人员，甚至配备熊猫育婴室；台北市政府也多次派员赴大陆熟悉熊猫生活环境及饲养技巧。“我们迎接团团、圆圆，是当做自己孩子一样看待，将来会好好照顾。”台北市长郝龙斌说。

木栅动物园园长叶杰生还透露，若一切顺利“团团”和“圆圆”最快10月就可进驻，经检疫与熟悉环境后，计划在明年春节前与游客见面。台北市立动物园将在熊猫来台前一个月，派两名管理员到四川受训，和“团团”和“圆圆”培养感情。

熊猫赴台频受政治干扰

2005年，时任国民党主席的连战赴大陆展开“和平之旅”时，大陆方面向台湾同胞赠送了一对熊猫。2006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上，定下“团团”“圆圆”乳名。然而，当年3月时任台湾地区领导人的陈水扁发表文章说，大熊猫应该生活在山林里，不适合人工圈养，公开拒绝大熊猫入岛。之后，“农委会”相关审查小组也以“动物园不符合饲养大熊猫的条件，不发许可证”为由，做出所谓“专业”决定。岛内各界纷纷质疑，认为当局的审查充满政治色彩，并没有从专业技术角度出发。

对于台湾当局以政治和技术两方面设置人为障碍，企图阻止熊猫入台的举动，国台办发言人李维一也曾公开表示，希望台湾当局接受这两只单纯可爱的熊猫宝贝，而不要从某种政治目的出发处理这个问题。时任国台办主任的陈云林对台湾当局“政治审查”的做法也深表遗憾，但他强调大陆同胞对台湾同胞的情谊永远不会改变。两只象征和平、团结、友爱的赠台大熊猫，随即在四川卧龙一住就是三年。

其实，大陆方面很早就表达了赠送大熊猫给台湾同胞的意愿。早在1988年，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就为台湾准备了一对人工繁殖的幼年大熊猫，分别是1985年9月5日出生的雄性大熊猫“陵陵”和1986年9月8日出生的雌性大熊猫“乐乐”。但因为两岸互动管道尚未建立，台湾当局碍于法令，根本无法派员前往大陆， 就连当时的台北市立木栅动物园长也不准放行，主管单位“农委会”拖了两年也始终不点头。即便是在最近的一次，2002年初在台北举行的“两岸特有动物保育研讨会”上，大陆方面就提出要送台湾熊猫和东北虎等珍贵动物，但都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而没有了下文。

所以，对于“团团”“圆圆”终于将踏上宝岛的土地，有媒体评论认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可这东风一等就是近20年，它耗费了一代人的心血和企盼！如今的结果，总算“大团圆”了。而马上就要满4岁的“团团”“圆圆”，还将在台湾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要任务。

岛内网民热议熊猫改名

按照大陆方面的表态，“团团”“圆圆”是大陆同胞为赠台大熊猫起的乳名，而大名则留给台湾方面决定。

有许多台湾网友力主“团团”“圆圆”的名字也应该本土化，改成“志明”“春娇”或是“招弟”“来福”，才能通俗又有力；也有人建议改叫“罔市”，“罔腰”（台语，难养之意），以纪念熊猫来台的波折不断，也符合岛内民众取坏名、好养大的习俗。最有意思的提议是，台湾蓝、绿支持者在网上的通称为“蓝蛆蛆”“绿吱吱”，最好改名为“蛆蛆”“吱吱”，体现蓝绿“和解共生”。

而据台湾《联合报》报道，在经历了汶川大地震后，因卧龙饲养基地损毁严重，“团团”“圆圆”在六月初就被安置在了四川雅安碧峰峡基地。四川卧龙大熊猫保护中心副主任李德生表示，希望它俩能赶快到台湾，与台湾民众见面。而保护中心工作人员更对记者透露，由于碧峰峡基地环境不像卧龙那样宽敞，“团团”“圆圆”运动减少，体重增加，它俩已经不能“再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