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于2008年12月15日《纵横周刊》

正所谓权力是最好的春药，如今完全执政、完全负责的国民党，仗着手持立法院的绝对控制权，开始随心所欲地展现出青筋暴露的獠牙面目，此刻正值扁家起诉书中罗列着当权者“祸国殃民”的斑斑罪证之下，人们对国民党的权力晕眩症警惕不已。

本月初，国民党立法院党团瞄准台湾公共电视台的预算动起了歪脑筋。蓝营大党鞭林益世对公视“太绿”意见颇大，于是伙同几位同僚，对公视预算逐一过滤。最终勉强地通过了预算案，但很有心的国民党立委却留了条尾巴，预算案附带了一个要求，即未来公共广播集团旗下各电视台必须提报节目制作企划和细目等，经主管机关核可后始得动支预算经费。对此《中国时报》发表社论直接戳穿立委的“阴谋”：这等于要对公广旗下媒体进行节目的“事前审查”，国民党此举不但是走回头路，还是走回两蒋时代的回头路，不能等闲视之。

几天后的12月9日，拖延了二百多天的疑似国民党立委李庆安双重国籍疑云，随着美国在台协会正式函复台北外交部而又重回人们的视线中。但是，非常荒唐的是，外交部递送该文件至立法院，悍然标注为“极机密”。台湾《苹果日报》翌日扔出一篇措辞激烈的社论，炮轰外交部无耻，竟然将民选立委理当向纳税人公开的文件列为机密，如此手法与陈水扁家族何异？

一天后，从苗栗县传来国民党籍立委李乙廷涉及的贿选案二审宣判，台湾高等法院判令李乙廷当选无效，依照《公职人员选举罢免法》之规定，二审判决有罪者将被褫夺立委公职。而害得李乙廷失去立委资格的这部选罢法，李乙廷的国民党同志们也要把法条中对自己不利的规定修改掉，这件事后来在党主席吴伯雄的干预下被暂时搁置。台湾《联合晚报》的社论摆明了立场：修选罢法不是简单“不符社会期待”、“制造不良社会观感”而已，是国民党立法委员倚恃多数、破坏民主的恶劣行为。

从国民党嫌公视“太绿”，到眼下有更多的主流媒体纷纷加入修理国民党行列的势头越发强劲，究竟谁更绿？国民党立委把监督政府一律视作亲绿，消极抵抗媒体第四权，甚至不惜违反党政军退出媒体的承诺，公然把手伸进独立媒体中肆意妄为。所作所为，与民进党执政时何其相似！

平心而论，在一个蓝绿坚壁清野的社会，谈公正、客观都是一种奢望，尤其对于掌权者，他眼中的“公正”是需要配合与服从才算公正，公视这般吃着政府皇粮的媒体竟然也想批评政府，捍卫新闻自由？如此“奇谈怪论”听得国民党立委诸公目瞪口呆。当然，李庆安的国籍在同志们的掩护下，把美国送来的文件搞成了机密件，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高度。更有甚者，看到法律原来是用来约束自己的，立委们哪里会坐以待毙呢？于是祭出牛刀来砍，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国民党人正在用实际行动向台湾人民证明，其实他们与阿扁也没差多少，但扁家实在胃口惊人，什么都敢捞，好歹国民党人还有羞耻心，一听“社会观感不佳”就缩手了，相比之下还是蛮不错的。只是经历过八年震撼教育的人民会这么想吗？

本文刊于2008年11月24日《纵横周刊》

随着国民党本周召开临时全国代表大会，党中央的副主席由原先的“五子登科”，发展到结局里的“八仙过海”，宫廷式权力斗争再现江湖，百年老店面临重新执政后的又一大挑战。但是比国民党更早遇到危机的是已经身居副主席高位，并肩负两岸谈判重责大任的海基会董事长江丙坤，他与他的外甥一起陷入了关说风暴中。关说是台湾特有的词汇，一般认为这就是走后门的同义词。

台糖公司董事长吴容明因拒绝接受江丙坤关说其外甥陈清彬升任台糖总经理，大动作向行政院请辞，并引发媒体强烈关注。这其中，作为前经济部长的江丙坤，曾经“几度关切”外甥升职的事情，无疑是此事中最值得诟病的一点。

之后，在媒体的迅速介入下，吴容明身上的宋楚瑜色彩被挖了出来，他是副总统萧万长推荐的往事也勾起了人们的回忆，于是演变为江丙坤、萧万长、刘兆玄、宋楚瑜等蓝军大老都牵扯其中的政治斗争，随着关说风暴越滚越大，内幕变得更加耸人听闻。只是江丙坤突然的一句道歉，没有让事态进一步扩大，但留下来的问号却对江丙坤非常不利。

早在第一次陈江会之前，台湾政坛就把江丙坤之子江俊德在大陆，规模不算小的投资经商事业，拿来质疑江丙坤是否有资格担当海基会董事长的重任。同时，也因为江丙坤从政风格备受怀疑，所以行政院长一位与他擦身而过，也不令人意外。直到最近的台糖人事风波，又一次对江丙坤本就两极化的形象造成了打击。

平心而论，裙带政治一直是国民党不受台湾人民信任的原因之一，党内重量级人物动辄吃相难看的关说、施压，在马政府执政艰困的此刻，越发加重了人民对政府的厌恶与怀疑。当然，过去八年里，陈水扁任内的“罗太太效应”、“吴国舅风潮”，将政治分赃变成执政常态，也是导致民进党失去政权的原因之一。所以，这种官场歪风是没有蓝绿之分的，并且越是位高权重者，沾染此一恶习，下场越是不堪。

与此同时，国民党立委郭素春之夫，出任台盐董事长也是继“江大老外甥”之后的又一幕政坛奇闻。郭素春被问到，台盐接受立法院监督，如今丈夫成为被监督对象，作为太太的她是否会尴尬。这位大立委很彪悍地认为：“自己的丈夫，正可以就近监督。”这种答案令众人跌碎眼镜。

值此马政府处处碰壁的紧要关头，国民党涌现出一批又一批酬庸高官，面对着中华民国国营事业开始大肆圈地，瓜分势力范围的场面委实惊人。但说白了，政党之所以能够轮替，在于民进党实在腐烂到臭不可闻，国民党能够上台不是他有多好，而是除了他，台湾人也没得选了。如今，马政府若是也管不住“江大老的外甥”、“大立委的丈夫”，那么下一次的政党轮替也不是不可能了。

11月初，一条从台南市议会传出的新闻令人寒毛倒立，但没有立即引起舆论重视。到了22日，民进党中央党部群起抗议后，人们方才发现，马英九上台仅仅六天后的5月26日，中华民国法务部就发出公函，要求公家单位现在还没有设置政风人员的学校、机关、公营事业机构，应选派职员执行政风工作。

政风处的威权因子

国民政府迁台后，蒋氏父子戮力进行人民思想审查，动用以情报特务为主的暴政机关，大肆抓捕反国民党人士。1953年，因形势需要，国民党政府依据《动员勘乱时期保密防谍实施办法》，在行政系统设置人事查核单位，这个机关原名“保防室”，后改为“安全室”，再后来由调查局之父沈之岳更名为“人事室第二办公室”（简称人二室），这个机构的成立也宣告了威权体制下的八大专政鹰犬，彻底遍布台湾全岛每一个角落。

比起警备总部、调查局本部这等老大哥级的恐怖衙门，人二室的职权范围是机关保防、安全维护、政风工作、政风法令宣导，但是只要稍微了解独裁政权本质的人，就会发现他要管的远远不止这些。人二室当时还肩负着审查中华民国公务员的忠诚与思想问题，一旦发现公务员有批评国民党或“叛国通匪”的迹象，下场可想而知。由于戒严时代，人比法大，所以打着“动员戡乱”的名号，长官的一道命令就可使一个公务员顿成阶下囚，当然，权力的不受监督，也成为行政系统内部政治斗争的致命武器。

直到1992年6月，立法院三读通过《政风机构人员设置条例》，人二室转型变成如今的政风处，隶属内政部。不过早在立法院修订法律之前，后来被人誉为“陈青天”的宜兰县长陈定南，于1988年8月12日即下令裁撤人二室，隔断情报系统插手地方政府公务员思想考核的黑手。

假性独裁的真实吊诡

正因为人二室有着如此不堪的历史，马政府才上任六天，法务部就等不及要推动政策，这里面的想象空间才会那么可怕。当然，面对指责，法务部也不是没有解释，只是他越解释，人们的疑心就越大。

第一，因为政风处的前身就是人二室，所以当初制定《政风机构人员设置条例》时，立法院就明确把民意机关、军事机关及公立各级学校排除在外，目的就是从根本上防止政风人员干预这些重要部门的个人思想，甚至铲除自己人监控自己人，引发告密文化的土壤。但法务部如今知法犯法，还强辩该政策没有强制性，试图为自己解围。人民岂会笨到随便相信政府瞎掰？

第二，法务部特别澄清，这项政策其实早在民进党政府时期就已经在研究，如今马政府只是把前朝政策落到实处。为什么民间反响如此强烈，非但不指责民进党乱搞，反倒攻击马政府复辟独裁专制？这就是这个政府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了。之前，陈云林访台，台北警方非法闯入唱片行的恶形恶状，通过媒体大幅报道，已经深入人心。其后，集游法涉嫌侵犯台湾人民宪法权利的争议再起，局面更趋混乱。孰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法务部偏偏赶在这时候来凑热闹。加上国民党本身就有洗刷不掉的独裁威权阴影。人民怎么可能不多留个心眼呢？

为什么总是国民党？

这件事，从原本的无人问津到后来被民进党炒作成“白色恐怖”的续集，要说其中没有政治斗争的痕迹，那是骗人的。民进党的用心，路人皆知。但是，有一个问题却是怎么都绕不过去的：为什么台湾每当有独裁专制回潮迹象的时候，人们总是会想到国民党，而这个党干出来的事情，还老是被人抓到把柄？

平心而论，如今的台湾是不可能再回到白色恐怖的年代了，无论国民党是否真的有这种邪念。不过放在马政府执政失败，民望暴跌的背景下，这就具备了受人非议的基本要素了。经济的不景气，失业率的非常态攀升，都是导致人民对政府失望的原因，但明白人也清楚，台湾经济会如此，并非归咎马英九无能就能解决问题的，嘴上不留情的骂，心中却还是得接受经济衰退的事实。

只是当物质生活水准开始降低，人民的心理也开始失衡。这时候的人会对周围的事物异常敏感，甚至表现为神经质的安全感缺失，政府却选在这样的时机作出令人恐惧的公共决策，民间的反应自然也会大大超乎主政者的预料。尤其还是涉及人民政治权利在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遭到残酷侵犯的刻骨记忆。这种通过主观想象而诱发的独裁复辟假象，比独裁行为本身死灰复燃更令人不安。同时，当前的执政党，以前就是个奉专制为圭臬，以侵犯人权为乐的怪物，人民会担心也确实情有可原。

这件事中最启人疑窦与荒诞滑稽的地方莫过于，法务部长王清峰就是台湾著名的人权律师，而这届政府的总统更是满口人权、正义的法学高材生，但正是这种光芒万丈下的灯下黑，令马政府的所作所为，十分必要地引起人民的高度警觉。这也不能不说是民主时代的最大讽刺。

就在民进党忙着绝处逢生、垂死挣扎的时候，114年高龄的国民党，竟然连选个副主席都会令人如此惊诧。以至于近年来已经取代《中央日报》晋身为国民党中央机关报的《联合报》震惊地质问：国民党是不是民主政党？原先，国民党要推举桃园县长朱立伦和嘉义市长黄敏惠是为暮气沉沉的百年老店，找回点年轻的英姿，证明自己依然还有政党的活力。但一天后，吴敦义、蒋孝严、曾永权等人也相继以黑马身份亮相副主席行列，这个党真的让人无语问苍天。

蒋孝严上位之谜

在五子登科瞬间猪羊变色的版本中，原本是没有蒋孝严什么事的。副主席的人数即便经过党中央权力倾轧后，也是呈现“七子连环”的壮观画面。因为吴伯雄真正想拉拢的人是王金平。

以当前的总统府、国民党、行政院的政权组织架构，刘兆玄内阁大部分部长都不是国民党员，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国民党召开全国代表大会，行政院却像局外人一般。党政磨合，不能仅仅盯着马英九紧握刘兆玄的手，而要看清楚为什么政府高层官员这么不愿意与国民党保持亲密关系，是内阁部长们清高自傲，还是国民党本身的政治文化已经与时代脱节了？

蒋孝严的临门一脚，说来实在卑鄙。他是黄复兴党部的杰出代表，而这部分人是老蒋家的忠实粉丝。论及能力和代表性，他也只是深蓝系统的代表，说他能够代表王金平的立法院系统，确实太抬举他了。况且王金平政治路数高超，素来与党内各大山头关系良好，断无必要去刻意迎合一个蒋家庶子。

更关键的是，蒋孝严的副主席一位，背后有一位宗教界大师暗中发力，进而使得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吴伯雄更加犹豫不决。关于蒋孝严，十月底有一则负面新闻很值得玩味，也能从一个侧面能反映出蒋孝严的真正为人。

台湾自民主化后，军队国家化是必由之路，而军队所掌握的媒体，也必须紧跟军队国家化的方向，保持政治中立。这点规矩在民进党当家的时候，被陈水扁摧毁殆尽，并导致国军将士的国家认同发生错乱，连为谁而战都能成为一个军人的疑问，这是中华民国最悲哀之处。

但是政党轮替后，国军旗下的《青年日报》因为秉持行政中立原则，拒绝了国民党黄复兴党部刊登“庆贺先总统蒋介石诞辰”的半版广告，结果惹来蒋孝严的破口大骂，并在立法院当众修理青年日报代社长李胜龙。这位蒋家后人还振振有词道：“社长认为这纪念广告是中国国民党出资的，所以不愿意刊登，国民党广告在青年日报居然被拒绝，这什么道理？这什么道理？这社长是怎么出来的？我们这青年日报还要不要？”

有争吵自然也会有人出来帮腔，但别误会，这件事民进党没插嘴，倒是国民党自己人看不下去了。同为国民党立委的林郁方是这么说的：“如果民进党要在青年日报刊登号召反对陈云林来台上街抗议游行的广告，军方是否也该接受？”话里话外讽刺蒋孝严不遵守国军中立的意思十分明显，而林郁方的辩驳不出意外引起蒋孝严的不爽。

这位蒋家后代，满脑子尽是封建威权遗毒，身为立法者，竟然连最基本的宪政常识都需要同僚提醒。这种人当了副主席，你觉得台湾人民会怎么看国民党？

国民党的本质亟待正确认识

南方朔在最近的一篇政论中，说了一段刺耳但很中肯的话：“台湾之外的华人地区，由于反对民进党的台独主张，因而普遍对民进党深恶痛绝，并因而对马政府及国民党多所偏爱甚至到了偏袒过度的程度，这种爱恨情结反而经常会蒙蔽了判断台湾事物的标准。这是一种严重的偏差。当今的马政府及国民党，它问题的严重性，其实已远远的超过了人们的认知。”

很明显，国民党反台独有功，这是事实，但这个昏昏沉沉的老年党，始终没有摆脱帮派互斗、权力平衡、尔虞我诈的威权政党心态，这也是事实。论资排辈算是一种美德，但凡事过于讲究资格、辈分，就会变成包袱。只是，眼下的国民党非但不引以为戒，还乐在其中，甚至自我陶醉。

由于国民党人直到今天，大部分还是存有“宁可我负天下人，天下人不可负我”的跋扈作风，衍生出党内竞争时，经常上演“不给我权力，大家一起同归于尽”的悲壮局面。指望这种不思进取的政党，能出现服膺民主制度的候选人，实属意淫。当年宋楚瑜瞧不起连战的弱势，连战也不爽宋楚瑜的霸道，这种党能赢得选举才有鬼，即便没有李登辉从中捣乱，2000年政党轮替也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更滑稽的是，国民党召开临时全国代表大会，会场内部满眼望去皆是“团结”的标语、符号，一个政党的团结是靠标语就能证明的吗？这种鸵鸟心态又与共产党何异？

与此同时，江丙坤为自己外甥走后门，立法委员的丈夫堂而皇之接受国营企业董事长职位，期间的龌龊、下流的权力交易令人目不暇接，一个夺回政权才不过半年的国民党，难道忘了民进党是怎么被台湾人民唾弃的吗？

八仙过海看似壮观，也可以瞎掰国民党人才济济，但一个不变的事实是，没有竞争力，也无意创造有序竞争空间的政党是不会有未来的，人人有奖只是把大奖变得越发廉价，最终的下场也迟早会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貌合神离中崩盘！

君子和而不党，小人党而不合，国民党这帮人究竟是君子还是小人，大家走着瞧。

http://news.163.com/08/1114/11/4QN4J5P800012Q9L.html

“2630”，“有”，自11月12日国父诞辰日那天开始，台北土城看守所里，不再有陈水扁的名讳，反而多了一个可能让人中彩票头奖的吉祥数字。众人一如预期般等来了街头的鞭炮声，以及分不清男女老幼的笑声，只是笑得比较沉重罢了。因为他们等这一天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如今亲眼看着“总统被铐”，但凡依然关心台湾命运的人都不免扪心自问，他的悲剧与多数人的痛苦，究竟是谁造成的？

“总统是靠不住的，但是铐得住”，这句经典地一塌糊涂的名言，如病毒般快速地传播着。陈水扁也是个矛盾的综合体，曾经的政党轮替，实践了华人社会政权和平转移的先例，开创了体制性变革的先河，但是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力与先天缺陷的官僚制度，让他和他的亲信们，快速沦为权力的奴仆。所以，阿扁虽然被铐，在兴奋之余，依然要保持头脑清醒，并持续追问：为什么台湾社会的土壤会让这种货色获得崛起的机会，并问鼎“总统”宝座？八年内，对他的种种恶行，人民几乎无言以对，却为何又无法制衡？更重要的是，下一个“阿扁”在哪里？若干年后，“总统被铐”会不会成为台湾式民主常相伴随的一个“亮点”？

显然，这些问号并不会随着阿扁被铐而得到解答。“总统被铐”、“锒铛入狱”，对向来颐指气使的高官贵妇们倒是一记当头棒喝，这种刺激不分蓝绿。有趣的是，已经有人质问众人，民进党执政了八年，台湾几乎灭顶，那么国民党执政了半个世纪，他们呢？为什么“办绿不办蓝”？难道国民党的高官们就是那么清廉？李登辉的黑金呢？国民党的党产呢？

这些问题若是放在前几年，保证又是蓝绿互喷口水的靶子，但现在气氛不同了，当天下第一贪也上了手铐，反贪顿时成了超越蓝绿的全民共识，打击赃官也变成了转型正义的重要指标。只是这种人民期望的良好趋势，会不会真的成为不法官僚的梦魇呢？很难说，但这对眼下执政能力备受考验的马英九来说，显然不是一个好信号。

马英九是清廉的，但他领导的国民党是不是清廉，可没人敢保证。历史经验告诉我们，凡是历史包袱沉重的政党，他的自我纠错能力也不会令人满意，特别是当那种习惯骑在人民头上为非作歹的威权小吏，摇身变成了民主斗士后，这种转变有多少是发自肺腑的拥抱民主制度，有多少完全是功利驱动的伪善呢？真是鬼才知道。

台湾的两大党，一个不会当家，一个不懂反对，政党政治到了他们手里就只剩下天天吵架，然后争抢媒体版面，对记者控诉对手的无良与缺德。于是，你们忙着哈喇，“总统府”的那位自然就为捞钱而努力奋斗，因为当时没人在乎他是不是大权独揽，更没有闲工夫去留心“国库通内裤”。有效的监督说说很容易，但民主不能反贪，这是已经被台湾经验证明的沉重教训。这是个只顾选票，不看制度的社会，配套措施对一心只求民主万岁的人们是多余的鸡肋，扔了怕人骂，吃在嘴里也如同嚼蜡。

于是，不意外地出现了一个民选的“大总统”，他的绝对权力媲美皇权，一度使得选他上台的人民拿他没有办法。但现在的真理是，权力没有绝对的，犯了罪，赖给全世界都阻挡不了阶下囚的命运。因为你的权力归根结底还是人民给的。

这堂名为“陈水扁”的课，巧合地选在孙中山的诞辰日出现了，应该高兴的是，孙中山当初没有实现的梦，正在当下的台湾一个又一个的变成现实，只是这样的现实也仅止于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