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台湾总统大选后，杭州于9日举办了最大规模的研讨会，由于新任国台办主任王毅的出席，使这场汇聚了两岸多位重量级学者展开闭门讨论。虽说这场研讨会乃国台办旗下的海峡两岸关系研究中心一年一度的盛会，但值此北京与台北互动的关键时刻，选址西湖畔的杭州，显然别有一番意味。

研讨会的主题是“促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但与会学者显然对“保持现状下”的两岸关系并不感兴趣，反而对当下还看不到曙光的“国家统一架构”显得意犹未尽。中共对台重要幕僚、中华文化发展促进会秘书长辛旗秉承两岸高层领导人之间“时髦”的十六个字来总结他的演讲：和平发展、构建框架、遏制台独、逐步统一。

一、前方西子湖开会 京城“后院着火”

据台湾《中国时报》资深记者王铭义10日的报道，中国驻外多位大使向北京外交部表达了对胡锦涛承诺给台湾参与国际的活动的“强烈不满”，外交系统传来巨大的反对声浪，并直指台湾的国际空间涉及“国家核心利益”的重大问题，北京不能轻易退让。

其实北京驻外使节的这种忧虑，早在今年2月就已有学者“刻意”放出风声，并借美国战略暨国际研究中心资深研究员葛来仪的口向白宫与台北传递。无论外交官的“抗议”是否真有此事，中共党内官学界对未来两岸局势的走向已出现分歧是不争的事实。其中，外交战线的大使们肩负着必须时刻维护“国家核心利益”的重责大任，对任何可能危及国家利益的政策举动都格外敏感。

北京外交系统的“不满和疑虑”，用葛来仪的话说或许更通俗易懂。今年1月，葛来仪从华盛顿出发，前往台湾了解立委选举的情况并观察台北政坛的动向，然后动身赴上海、北京访问。2月15日，她在华盛顿的一场研讨会中详细阐述了北京的不安和彷徨。她说，北京方面已经有人在头疼，如果马英九当选，到底要给台湾多少国际空间的问题。如果新政府停止民进党的法理台独路线，北京理当给予善意的回应。但是尺寸的拿捏，还真是不容易。给少了，台湾方面的反应可以想像。给多了，一方面担心以后收不回来，一方面要怎么向老百姓解释。不尽如此，面对二次政党轮替的成功推进，台湾的民主机制日趋健全和成熟，北京外交系统更忧心未来国民党下台后，台独激进势力重新执政，“已经打开的口子要怎么收？”

除此之外，外交官们对长期以来奉行对台“零容忍”的战略突然改变无法适应，更不能接受自钱其琛时代就开始执行的“三光政策”——对付妄图以“中华民国”的名号突破中共外交封锁的行动一律“格杀勿论”的策略将要改弦更张的事实。但让葛来仪没有想到的是，中南海以“一党专政”的执政优势，对大陆人民的感受是轻描淡写的，中日两国都可以从敌对转向东海合作，两岸哪有不合的道理？

二、杨洁篪胞弟前进台湾 解放军“分贝很高、动作很多”

据媒体披露，自马英九正式就职后，北京外长杨洁篪的胞弟、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杨洁勉；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院长刘国深先后访问台湾，与朝野各党展开低调的沟通，访问中，他们分别与马英九政府的国家安全会议成员交流密切。杨洁勉借着“外交部长弟弟”的亲缘关系与马英九核心幕僚晤谈台湾“国际空间”事宜分外引起外界无限联想。

另一方面，解放军也没闲着，早前马英九的心腹、国安会秘书长苏起向华盛顿提议，暂缓对台军售，布什也指示国务卿赖斯与国家安全顾问哈德利“踩刹车”。对此，美国部分学者发现，北京开始采取积极行动，试图永久性关闭台湾获得美式武装的通道。从台北和华盛顿的消息都指明，北京成功地获得了美国驻华使馆、国务院、财政部封杀对台军售的“实际努力”，同时，北京还打算堵上1979年因邓小平的“一念之差”，默许对台军售的“政治漏洞”，一劳永逸地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2007年，美国前总统卡特公开了自己的日记，揭开了邓小平为避免中美建交触礁而作出的“让步内幕”。1978年12月15日下午4时，距离预定的公布中美建交消息只有15个小时之际，美国驻京代表伍德科克紧急求见邓小平，“澄清”美方立场：不会“永久”停止售台武器。邓小平猛地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大声说：“我们不同意！”不过，火气发完了，邓最终却决定“不让对台军售问题阻挡中美建交的大局而留待日后解决”。虽然，当时面临着越南的挑衅，以及柬埔寨红色政权危在旦夕，但这一“顾全大局”的让步，为美国继续维持对台出售军事武装提供了长达29年、甚至更长的真空期。其间，北京无数次“强烈抗议”、“坚决反对”均停留于口头上，美台军事互动就在中共的眼皮子底下“红红火火”地进行着。

而本月初，中央军委副主席徐才厚公开表示，瞄准台湾的导弹不会因为两岸关系改善而有所减少。此言一出，吴伯雄在“胡吴会”后说的话成了台湾舆论攻击的焦点，在野党更是嘲讽国民党“热昏了头”。

三、中共对台政策的共识与分歧

辛旗在杭州的研讨会中提出了“补偿原则”，重点在于为“鼓励、肯定”国民党反对台独有功，在民进党执政时期，坚守中华民国宪法的底线，为国共两党开启第三次合作发挥了重要作用，通过平等谈判的方式打开台湾国际空间的症结。辛旗先生的“补偿原则”有一句话的意思很关键：2000年之前的国民党政府，中共完全不承认中华民国宪法，但民进党上台使中共意识到这部“一中宪法”竟然也是有效打击台独势力的武器。以辛旗为代表的一部分学者有暗示中共“不否认”这部宪法，为继续遏制台独做努力的潜台词。

然而，就是这种程度的善意都不可能被台湾接受，更遑论还有对台强硬派的压力左右着中共高层的对台决策。外交、军队系统的“声音、动作”已经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号：两岸的未来只能在以中国共产党为主导力量的前提下发展，任何试图挑战或忽略中共地位的建议、新思维注定都是行不通的。这种逻辑对中华民国灭亡论持高度认同的立场。

中共体制内的对台学者，无论温和派还是强硬派，在坚决反对台独上是有共识的，但除了反独以外的其他领域分歧也是明显的。特别是当这种分歧触及中共统治权的核心敏感问题时，绝对寸步不让。台湾国际空间的争议在中共党内对中华民国与自身执政的可持续性上取得共识之前，要想突破“难度极高”。

值得注意的是，马英九提出的“外交休兵”也面临着过境美国、奥运、加入联合国、APEC四重挑战。前昨两日在北京奥运国际新闻中心“中华台北”与“中国台北”的口水，已经为奥运之路的增添“煞风景”的素材。

八月初即将到来的马英九外访，在美国“不放心”两岸越来越靠近的现在，提高“过境待遇”是刺激北京神经的好办法，而中共上个月已经通过香港媒体“忠告”台北方面要“三思而后行”。

用一位刚从台湾访问归来的对台学者的话说，如果马政府的施政不彰，为转移台湾內部的民怨，未来马英九的外交作为恐將更加强势，“那将是两岸关系的警讯！”

6月23日，国台办主任王毅在北京会见由日本众议员远藤乙彦等跨党派议员组成的“日中新世纪会”成员时，对台湾是否能够加入世界卫生组织（WHO），明确表态“不接受”，但又说会设法构建一个新的框架，以便台湾在爆发禽流感时能利用WHO以外的“国际网络”与世界各国共享信息。这篇出自日本共同社的报道，转述王毅谈话的报道就这一句。但隔天香港亲北京报纸《文汇报》用斗大标题重点突出“这句话”，就一石激起千层浪。

两天后，国台办例行记者会，台湾中央社询问发言人，王毅究竟是否说过这番话。但范丽青仅以当天未参加这场会见“无法证实”为由，回避了敏感问题。然而，事有凑巧，才过了一天，同样是这位新科发言人，特别致电中央社驻北京记者，澄清日本媒体报道王毅讲话“不准确”，却不忘强调王毅阐述的立场乃北京之“一贯立场”。于是，上任还未满月的王毅主任成了新闻话题。

一、中共对台宣传吃尽诚信缺失之苦

王毅的讲话对官僚体系内部而言，根本就是完全符合“政治正确”的既定立场宣示，为何过去没问题的主权立场，现在却动辄得咎了？这让人们想起了博鳌胡萧会后，商务部那份“一个中国”新闻稿，当胡锦涛口中再也听不到“一个中国”四个字的时候，商务部的官僚照着常规做事，被骂没“政治头脑”，一度非常冤枉。而国台办在疲于奔命的时候，也被怪罪和商务部沟通不力。

用非涉台系统的定向思维解释中共对台决策出现执行不畅是一个理由，但王毅讲话并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过去八年，中共对台政策陷落于外交与统战系统拉锯的阶段，而王毅履新台办就是为了避免两大权力部门再发生擦枪走火之事，在理顺对台决策执行的脚步上能兼顾到不同权力系统的最大利益。

但是，从这次王毅讲话的台湾反应来看，中共的信用缺失是不争的事实。几乎所有舆论都相信王毅说出了胡锦涛的真心话，所谓对台让步实乃无稽之谈。即便亲近北京如蒋孝严等国民党人也认为王毅还在坚持旧有的思维逻辑看待新形势下的两岸关系。那到底是什么让台湾对北京有高度的不信任感？

从李登辉、陈水扁两任政府以来，大到两岸外交战，邦交国舍弃中华民国的背后总是有北京外交部强悍的身影，小至诸多不牵涉国家主权的国际性组织，中共官员出于惯性打压台湾代表的“小事”，因为大陆媒体的整体资讯管制，不若台湾媒体般自由报道，往往造成大陆人以为又是台独分子恶意摸黑大陆，台湾人却为媒体记者详细地报道激发出对中共的愤慨与不满。于是，资讯接受的高度不对等，以及对负面新闻的取态经常酿成大陆“辱台”事件发生。

所以如今但凡有来自北京，关于对台措施的负面消息，哪怕尚处于未经证实的谣言状态，传回台湾都有人信以为真。这次王毅先讲话，国台办后消毒的模式，又一次印证了丧失诚信之后的对台宣传是如此不堪一击。

二、王毅讲话是政策定调，还是内部维稳？

王毅在6月3日以新任国台办主任出席海协会理事会有一个小细节：那一天，王毅履新后的首场公开演说引起了台湾媒体记者浓厚的兴趣。但在短短的3分钟礼貌性致辞后，国台办工作人员就开始“清场”，赶着记者往门外走。这样的举动让港台记者们马上明白了，所谓的“公开演说”，其实是对台办系统的“内部讲话”。或许是有漏网之鱼，王毅随后的几句话被记者们听到了：“在两岸关系发展面临新形势之际，我出任台办主任，深感责任重大，工作光荣，使命艰巨！我將全心投入新的工作，坚决贯彻中央确定的大政方针，为促进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推进和平统一进程而不懈努力。台湾局势发生积极变化，「反台独斗争」取得重大的胜利！今后应抓住难得的历史机遇，坚持「一个中国」原则，牢牢抓住两岸和平发展的主题，搞好新形势下的两岸关系。”

事后，记者们发挥飞天遁地的功力深度挖掘王毅“内部讲话”中冒出的“一个中国”是怎么回事。结果发现，原来中共对台系统内部一直没有放弃“一个中国”、“和平统一”的政策表述，只是为配合新形势，必须遵守“最高指示”，对外发言时一律不提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对内依然讲着“一个中国”，对外却三缄其口，到底中共中央想干什么？答案就在胡锦涛对连战说过的一句话里。2008年4月29日晚间，胡锦涛在钓鱼台十八号楼宴请连战夫妇后，亲自陪同连战在林园中漫步许久，最后还送到国宾馆门口。连胡两人漫步期间，胡曾意味深远地说：“我们排除万难达成五项愿景，你我都有责任共同推动啊！这不是为了我们个人，而是为了两岸后代子孙！”

其中“排除万难”对当时仍然处于在野地位的国民党意义不大，反倒是中共作为执政党，释放善意和政策性让步的背后也要承受着党内不同意见者的干扰和压力，这其中不乏一些中共元老依然秉持对台强硬立场，通过特殊渠道对中央政治局的决策表达看法。

台湾必须明白，中共对台让步有着沉重的包袱和压力，自邓小平之后，中共最高领导人的执政权威正在递减，寄望强人一言九鼎的时代已不可能，党内核心决策受到的集体约束是每一个中共领袖必须接受的现实。对外释放善意的同时，对内维持政治稳定则是政治家必修的技巧，更何况，诸如新华社英文稿中的“九二共识”等措施已经一再证明中共“内外有别”的执政思维了。

所以正当台湾朝野、舆论持续批判王毅讲话的时候，从总统府里传出了冷静的话语：总统府认为，日本媒体报导与国台办发言并不相同，暂不回应，等确认事实再对外说明。

本文刊于2008年第17期《凤凰周刊》

2008年6月3日早晨9点50分，新华社发出通稿称，新任中台办、国台办主任王毅，出席海协会第二届理事会第一次会议。50分钟之后，新华社又发出第二条相关消息称，国务院任命王毅为国台办主任，免去陈云林国台办主任之职。当日11时50分，陈云林即被推举为海协会会长。

早在5月30日，香港、台湾两地媒体不约而同地援引权威渠道或北京消息人士的话，率先披露了国台办主任将由现任中国外交部党组书记、副部长王毅接任，而陈云林则将在6月3日的海协会理事会上当选会长，开始其12年涉台工作的另一个高峰。而外传王毅接任国台办的消息，早由国民党主席吴伯雄亲口证实。

谦谦君子精通亚洲外交

现年55岁的王毅，在2004年的朝核问题六方会谈中，开始进入公众的视线。作为会谈的主席国代表、中国外交部副部长，王毅充分展现出一位职业外交官的优雅的谈吐风度，以及长袖善舞地斡旋能力。王毅1982年毕业于北二外，进入外交部亚洲司。其岳父钱嘉东系著名外交家，曾任周恩来的外事秘书，亦担任过中国常驻 联合国日内瓦代表团大使。

2004年9月，忙碌于东北亚区域安全与朝鲜半岛核争议的王毅，却接到了出使日本的调令。其时正值中日“政冷经热”，王毅在两国关系的严重冰冻期成为驻日全权大使，上任伊始就遇到了李登辉访日事件，使中日两国还来不及从靖国神社的寒冬期回暖，就再度坠入冰窟窿。多年后，曾任中国驻日本使馆武官的徐京明，再度回忆起王毅履任时的气氛，感触最深的仍然是“临危受命、压力巨大”。

早年曾在驻日使馆工作的王毅是日本通，并熟练掌握日语，这对他后来成功拓展对日民间外交，起到了正面加分的作用。听过王毅演讲和与他交谈过的人都知道，他精通日语，不只是会说，而是表达得非常好。

他选择文化交流作为中日友好的切入点，推动举办中国文化年、帮助中国艺术家开画展、开放使馆给普通日本民众参观。这些都体现出，王毅擅于利用公关对象比较能接受的方式，善意地传递来自中国的声音。

王 毅工作之勤勉在外交部颇受好评。1980年代，胡耀邦任总书记后第一次访问日本，当时王毅还是外交部亚洲司日本处的一个科员，上面让他来起草胡在日本的一 个讲话稿。胡耀邦是个对工作极度负责的人，据说外交部送到他手里的稿子，返回来时总会被他修改得“一片红”。但由王毅起草的这个讲话稿，返回来时，胡耀邦只修改了两处，还写了一句“此稿很好”的批语。

喜爱古诗、登山的王毅，也是个办事较真、追求尽善尽美的人.其留给日本华人的 好印象，可以概括为“好事大办、实事多办、急事快办、难事妥办”这十六个字上。据本港媒体报道，温家宝2007年4月访日前亲自起草在日本国会的演讲稿 时，王毅寄去了不少素材资料，并提供了大量生动而又人性化的事例，着实为温家宝的演讲增色不少。

王毅一小步 台办一大步

台湾问题向来被视为中国内政，而由外交官王毅履新，显然是在落实胡锦涛关于新时代两岸关系发展的指示的具体实践之一。在法理台独的现实急迫性已不复存在的情 况下，对台工作的执行面需要新思维，亦应有机地融合外交与内政的政治元素。王毅出掌国台办，正是高层在台湾不挑战主权争议的前提下，开拓台湾国际空间的尝试。

海外有评论认为，长期以来，由于海峡两岸关系一直处于敌对僵持状态，国台办的职责重在反独和服务台商；现在台湾局势发生了积极变化，台办的角色亦应作出调整。由擅长协调斡旋、长于纵横捭阖外交官出掌对台系统，既有利给对台工作带来新思维，又有利于统筹与协调涉及台湾外交空 间的政策面。 这个不亚于4年前驻日大使的艰巨使命，在两岸期盼和平发展、共创双赢的今天，如何兼顾好台湾同胞对尊严、安全以及国际空间的实际需要，秉持“搁置争议”的原则妥善处理棘手课题，正是王毅的新任务。

国台办首位主任丁关根出身铁道系统，在经历一段涉台一线工作后，成为中央统战部长。丁关根在任期间，正值蒋经国逝世前后，两岸关系逐渐缓和。拥有团中央与福建省从政经历的王兆国，接替丁担任国台办主任，直到1996年台海危机后陈云林继任。

曾几何时，外交部与国台办尝试过，在部际联席会议框架内，整合对台工作。但有学者事后总结，两大部门对同一时期的对台工作重点不同，分歧自然在所难免。此外，8年来，“反独优于促统”的战略环境使然，使得对台工作的步调不尽一致，决策者游移于刚性反击和柔性劝导之间，紊乱的信息加上错综复杂的决策过程，使得大陆对台政策的落实走了不少弯路。

王毅的就位使得中共中央对台工作领导小组的人事改组全部确定。面对新形势、新局面，中央对台工作领导小组也将能重新整合多方资源、凝聚最大共识、消弭不同意见，为推动两岸关系带来积极向上的意义。

国台办的转型契机

中 央对台工作领导小组中，秘书长戴秉国、解放军副总参谋长马晓天以及王毅，都有丰富的外事经验。胡锦涛在会见吴伯雄的时候，陪同在旁的是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虽然进入领导小组的是商务部长陈德铭，但王岐山以主管经贸、金融领域的副总理身份，参与国共平台的高层次接触，相信是北京愿意把经贸交流提升到一个更高的水平。

过去8年来，原本该冲在第一线的海协会，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停滞许久。国台办的事必躬亲，也使得外界对其的政治定位产生了诸多困惑。如今，“雨过天晴”后，海协、海基复谈在即，国台办的阶段性使命宣告结束，等待国台办的将是越来越具有挑战意义的政策研究与实施，并从 纵深入手增进两岸民间交流与人民的相互了解。在这方面国台办将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

此外，台湾数次提出参与WHO等国际组织，并在最近提出外交休兵提议，在在都是国台办亟需考量的问题。在胡吴会中，吴伯雄意有所指地强调：“国民党反对有人将台湾意识扭曲成台独意识。”一般认为，大陆民情过度简化与模糊两者的界限，也是导致两岸容易发生误解的原因之一。所以，国台办未来的任务中除了对台的本职工作外，对台湾本土意识在大陆人民中的普及与宣导也是需要加强的一方面。

值得一提的是，在马英九发表就职演说后不久，由陈云林代表北京官方对马政府的两岸政策发表谈话，提到“那些曾经对台独抱有幻想、主张过台独甚至从事过台独活动的人”。王毅主掌的国台办，未来该如何争取这部分人对大陆的理解，并对传统的绿色 板块增信释疑，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5月30日，香港、台湾两地媒体不约而同地援引权威渠道或北京消息人士的话，率先披露了国台办主任将由现任中国外交部党组书记、副部长王毅接任，而 陈云林则将在6月3日的海协会理事会上当选会长，开始其十二年涉台工作的另一个政治高峰。而外传王毅接任国台办的消息，已由国民党主席吴伯雄亲口证实。

一、外交官接掌国台办 前所未有

在 中共的政治伦理及意识形态中，向来排斥把台湾问题国际化的做法，这点从国台办历任主任的政治阅历上就可见一斑：首位主任丁关根来自中央统战部，后任王兆国 是团中央出身，陈云林则是直接打从黑龙江省副省长一位高升，而这些一把手最大的特点都是与外交系统绝缘。而最初成立国台办的用意就是为了促进国家和平统 一，并切实解决台胞大量登陆后产生的问题。但是，各级台办的终极目标依然是统战加拉拢，直到两国论的出现。

两国论的出炉是国 台办承接外交部“骂人三字经”绝招的最佳时期，在此期间，大陆人民的感情三不五时地就被李登辉之流斵伤，狠话说绝、不做好事一度是国台办为人津津乐道的 “伟光正”经典案例。越到后来，国台办的骂声让张铭清深入宝岛的家家户户，结果一看张大人出镜，台湾人根本不是一脸哀愁，而是乐呵呵地等着听张大炮的嘴巴 又能骂出多么惊悚的词语。

而一帮国民党大老也私下传话指责国台办“胸大无脑”，统战统战居然能把蓝绿对中国的仇恨情绪越统越 愤怒，国台办统战的本事没增加多少，反倒是骂人的级数令北京外交部的同事汗颜。可悲的是，中共官僚体制的思维始终跟不上台湾民情的变化速度，骂了多年，台 湾人民对分裂国家的台独分子非但没丝毫的觉悟，还格外激发了他们热爱乡土的本土意识，并被宵小政客成功转换成选票。于是，有名嘴就建议民进党，要虔诚地谢 谢北京的骂声，没这些恩人，哪有你们吃香喝辣的今天？

二、有战略没策略 统战外交八年龃龉

中共中央对台工作领导小组是现行体制下大陆最高级别的涉台决策权力机构，而王毅的到位使得这个小组的所有成员都已整装待发。但是观察任命王毅的现实意义，必须从历史的经验教训中入手才能体会地更确切。

曾 经的中共对台决策核心里有一个联席会议制度，他是由外交部、国台办轮流坐庄的部际协商机制，但运行一段时间后，人们发现一个规律：凡是国台办主持会议的时 候，外交部都尽指派些无关大碍的官员去做做样子，而轮到外交部当家的日子，则压根没把国台办放在眼里。同时，由于陈水扁当局的“烽火外交”、“过境外交” 狼烟四起，在一边一国、终止国统会的特殊环境下的两岸关系被定调为“反独、防独”，而一心想落实“寄希望于台湾人民”指示精神的国台办此刻也只能配合演 出，并且消极地为外交部与解放军强硬地文攻武吓做点力所能及地消毒工作。

尤其在大陆主流意识形态的深刻影响下，对分裂势力的 强悍、英勇总是比吴侬软语的温情喊话要政治正确得多，并且在温情抚慰的招数被一再证明没有效果后，刚性反击就是时不我待的自卫之举，既理所当然又激情四 溢。于是，当两颗子弹“划过”阿扁肚皮的那一刻，台湾南部地下电台第一反应竟然是：阿共仔暗杀阿扁啦！最令人遗憾的还要算，这种未经证实的谣言居然还有不 少人相信。这段往事很多人都听过，却有不少大陆人解读成：那是台独分子洗脑的结果啦。不过在你指责台湾人被洗脑的时候，你的脑袋又清醒多少？

三、决策转变 谋求务实、平衡

第 一段中我说外交官从未涉足国台办是事实，但这不等于没有外交官进入中央对台领导小组，从早期钱其琛以国务院副总理的身份兼任该组副组长，到十七大后戴秉国 以国务委员兼任该组秘书长的历史发展轨迹，都是外交高层直接参与对台决策的证据，并从执政党内部体制中成为国台办的顶头上司。

但 是这样的领导架构并没有对深入了解、及时回应台湾社会主流民意起到太多的作用，相反，长期处于外交战场的老手们，对台独势力的分裂活动保持着时刻警惕的状 态。这对于眼下胡锦涛一再强调的“新形势”下的两岸关系已经不太搭调了。面对台海高危期，随着陈水扁的和平交权、马英九的平稳就职，使得两岸在2008年 爆发军事冲突的可能性几乎不可能。关于这点，连向来对台湾疾言厉色的清华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阎学通先生在接受新加坡《联合早报》采访时也承认，“自己 当初的判断是错误的”。

所以当胡锦涛向吴伯雄承诺要解决台湾国际空间的问题，还特别主动地抛出优先解决加入WHO的橄榄枝， 对照有着亚洲外交背景的王毅出任国台办主任来看，中共开始认真地考虑把口惠落实到行动中去的重要性。一个富有善意的动作与一万句打着官腔的外交辞令，哪一 个才是更好的统战手段，相信王毅在履任后会给出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