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于2008年11月3日《纵横周刊》

就在曾荫权政府宣布成立经济机遇委员会、招揽了多位国际金融界顶尖人才共商大计之时，10月28日，正在莫斯科外访的总理温家宝，面对随行港媒发表了中央政府鼎力助港渡过难关的“背书讲话”。投资市场受到温总的喊话刺激，29日港股报复性井喷，30日更一举收复了14000点关口。财经界人士无不感慨，温家宝向市场注入了比黄金更值钱的东西：信心。而这件事情本该是由港府做的。

市场之所以对曾荫权政府毫无信心，盖因施政报告提出的未来经济蓝图都是些陈腔滥调，其中不乏社会没有共识的昏招。而北京自7月以来，为应对在粤港资企业倒闭潮，由国家发改委牵头对珠三角一带经济发展路径作了大规模调研，其中粤港如何深化合作是国务院关心的重中之重。

按照正常流程，发改委应下发报告，征求广东省及港澳特区政府意见，然后由国务院在年底前颁布对珠三角地区进一步发展的指导意见，将此作为正式决策文件，供各界参考。但是，目前经济形势严峻，香港商界信心溃散，中央部委正考虑提前把调研成果和政策发展的一些内容披露给香港各界。通过与珠三角的融合发展，香港的经济前景一片光明，香港人不必失去信心。这也正是温家宝莫斯科讲话的用意。

但光有信心喊话是不够的，香港社会关心的是温家宝的那五招，即：确保食品供应香港、纾缓通胀压力；加快基建项目如兴建港珠澳大桥；扶持港商在大陆投资的中小型企业；扩大个人游范围；以及制定应对金融风险措施，究竟该如何落实。而这其中，香港舆论又注意到温家宝讲话中格外强调的“三个提高”：要认真汲取这次香港金融危机带给我们的教训，分析香港和经济结构存在的问题，使我们的管理得到提高、使我们的经济结构得到提高、使我们的金融监管得到提高。

由此，市场很自然地把雷曼迷你债券风波与中信泰富炒作外汇巨亏等事件联系起来，得出总理警告香港金融监管当局要“尽忠职守”的结论。虽说温总讲话全篇语调平和，劝勉意味远大于训诫，总理再三要求香港要“汲取教训”，港府人士不难看出，回归十年来香港尚未有效解决经济结构性问题，每每遇到危机总等着中央伸手救援，而中央对此深感无奈与失望。

对此，香港《信报》主笔练乙铮撰文指出，中央惠港措施，若是援助性质的，偶然一次也无妨（如非典期间中央向香港提供卫生口罩） ，常常如此，则会引起“道义走险”，令香港官员平日麻痹大意，遇到突发事件则手足无措；中央爱港，客观上可能变为害港。美国政府处理次按风暴，不得已大举救市，衍生道义走险问题十分严重，此问题亦完全可以在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之间出现，“免费午餐”能养懒人，亦能养懒政府，国人慎之，港人慎之。

另外，温家宝讲话的政治效应也开始浮现，泛民主派提醒港府注意，2004年前特首董建华在出席澳门回归5周年大典期间，被国家主席胡锦涛训示要“总结经验，查找不足”。董被要求“查找不足”翌年，即以“脚痛”为由下台。据此泛民主派警示曾班子要“提高警惕”。不过官场中人也认为，曾荫权不会步董建华后尘，而中央也不会允许两任特首都以类似的理由下台，毕竟这关乎“一国两制”的金字招牌。

一、

号称视“民望如浮云”的煲呔曾终于拿出了一份比董建华时期还要“惨不忍睹”的施政报告，老董累死累活地写报告，每年都比着国务院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来对待，可曾荫权接班后，施政报告开始吃泻药。有人还为曾荫权抱屈：“香港就那么点大的地方，施政报告写那么长干嘛？特首读起来也累，不是么？”话是不错，但老董当年的长篇大论里既有实话，也有废话，到了煲呔曾手里，尽是满篇废话，而且连讲废话都要偷懒，官场中人不禁怀疑，煲呔是不是接受了落实港区“学习科学发展观”的特殊任务了，顺便给满脑子反党思想的香港人换换脑筋？

俗称“生果金”的高龄津贴制度，在特首扬言新申请人一律要接受政府“彻查家产”后，遭到了民建联、民主党、社民连、公民党、自由党、工联会和民生连线的坚决反对，于是特首办在得罪了老人的同时，也惹毛了立法会所有政党。这个年年都在吵的民生话题，政府与社会各阶层就是无法达成共识，而且因为事涉敬老这个道德问题，政府一旦手法粗暴，立刻会招徕“欺负老人”的骂名。所以，立法会里经年累月看得见议员和官员的“火星撞地球”，坊间也以游行抗议政策不公。

平心而论，若不是那“杀千刀”的雷曼兄弟突然破产，大洋彼岸的金融海啸离香港还有点远，但坏就坏在香港的金融中心声名远播，令雷曼在美国本土不能卖的迷你债券在中国香港找到了立足之地，加上本港银行推销有方，使不少人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据官场消息灵通人士说，煲呔曾这份施政报告本来写出了八十分的水平，结果雷曼一倒，海啸一来，施政报告为了提出港府应对金融危机的方案，不得已要“大幅删减”，一度令曾荫权血压急升。配合雷曼苦主天天游行、请愿，二曾一任（特首曾荫权、财政司长曾俊华、金管局总裁任志刚）最近脾气都不太好，尤其是任志刚，被立法会议员指责“坐以待币”（特指任总裁年薪超高），港府高官的日子那叫一个难过啊。

应了那句老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二、

提到了煲呔曾的施政报告，自然要说社民连三壮男的“激情表演”。曾荫权念着报告，起初被长毛梁国雄打断，梁被请出去后，黄毓民也来插花，还扔出了“震惊政坛”的三根香蕉。之所以说“震惊政坛”，是因为事后政务司长唐英年写信给立法会主席、那位疑似地下党高干的曾钰成，加上左派报纸狂轰乱炸下，引发港府忧心立法会将出现台湾立法院那样的暴力抗议。因为当年台湾还在戒严年代的时候，民进党创始人之一的立委朱高正就是台湾立法院的乱源。

不过，别以为黄毓民扔香蕉只是一时兴起的杰作，此公事先在桌上准备了香蕉、鸡蛋，只抛出香蕉，还没瞄准目标已经很给煲呔面子了。到是有人质疑社民连此举是测试港人对这种行为的反应，如果反响不错就“逐个”修理政府高官。应该这么说，也因为这三根香蕉，使爱国爱港派终于有办法帮无能特首解围了，比起为那份“鬼都不看”的报告辩护，攻击社民连破坏立法会制度要容易得多了。并且提供了北京收紧香港政治发展紧箍咒的弹药，美其名曰，民主会搞乱政治稳定大局的。一旦普选了，多几个黄毓民、梁国雄，立法会还不造反啊？

在《有极左特首必出极右政党》中我就提到了社民连崛起的社会气氛，港府高官越发麻木不仁的表现，令普通港人对政府失望透顶，传统手段既然不能唤醒政府那根短路的神经，那么为了保住既得利益，必须采行激进方法。只是保皇党极其擅长倒果为因，只会批判社民连三男的民粹举动，却从不知反省高官是如何的“面目狰狞”。在民主制度下，人民最大是共识，不过这对会把文革当成大民主的曾荫权来说，要求是有点苛刻的。

三、

这篇文章原来是要写长毛梁国雄包里的《习近平传》，结果拜浮云特首所赐，绕了一大圈子才点到正题，真是罪过。长毛是谁，大家自己去Google，了解他的人肯定能比我说得详细地多。但多数人一定不知道这个以社会运动起家，并长年坚持民主自由的“反共顽固分子”居然还会研究中共第五代领导核心。

话说四川大地震后，港人博大的爱心着实震撼了内地人民的心灵，港府拨出的上亿港币也的确出手豪爽。但香港毕竟是个法制相对健全的特区，政府要动用大笔纳税人的公帑不是不可以，支援内地天灾更是理所应当，但立法会需要明白这钱是怎么用的，有没有用到刀刃上？于是，在曾荫权和左派大佬的居中牵线下，自7月4日起，20名立法会议员展开了3天四川灾区探访之旅，这其中也包括了被没收回乡证的5名泛民主派议员，恰恰长毛就是其中一个。或许是因为长毛爱“放炮”的个性使然，还未动身就嚷嚷彻查豆腐渣工程云云，结果在最后关头遭北京官方拒绝入境，有关官员还痛批长毛“伤害了四川人民感情”。

但眼尖的香港记者当时在长毛的包里翻出了一本《习近平传》，惊讶之余不免感叹，反共都反出心得来了，理论水平靠着一本本港版禁书快速爬升。不止如此，还因为长毛被拒入境前几天，习近平才访问过香港，作为主管港澳事务的中央最高官员来视察奥运马术比赛。相对于胡温二人在港人中的熟悉程度，这位习主席确实比较“神秘”。

长毛包里的这本《习近平传》让我想起早年董建华一段“不懂国情”的笑话。所谓爱国爱港派，一般给人很了解国情的印象，而类似李柱铭、梁国雄这等“汉奸”、“工贼”是不懂国情的境外异见分子。但董建华和他身边的一些好友以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爱国左派对国情的天真程度远远超出外人想象。在三中全会上刚被“留党察看”的于幼军就是一例，老董当年大力赞扬以于幼军为代表的中共青壮年领导人是中国未来的希望、民族复兴的中流砥柱。回归后，时常听老董说A部长能干有远见、B书记天资聪慧、C省长亲民勤政等等，但奇怪的是，就在老董夸完这些人没多久，A部长跳楼自杀；B书记被双规；C省长包二奶被揭发，直到最近的于幼军，老董对内地官场的无知令人大开眼界。

董建华是好人，是个令人心疼的老好人，但他不是个好特首。在忽然爱国大行其道的年代，多少流于逢迎拍马之辈，他们对祖国的认识或许还不及老董。为了攫取最大限度的政治经济利益，又有多少爱国左派昧着良心，吹捧出一个个伟光正的好公仆，人们不得而知。

在支持伟光正和反对伟光正的战役中，他们眼里的中国是扭曲的，过分强调正面或负面的政治现象，并将之神话为一种信仰都不是理性爱国的表现。或者他们在爱党国和爱国之间的拉锯是外人很难理解的。但无论如何，长毛以他的方式“读懂中国”，这种求知的精神值得我们思考。

一、

昨天，新一届香港立法会总共60名议员宣誓就职，正当大部分议员都西装笔挺隆重与会之际，社民连三个“行事大胆者”身着便服，在宣誓的誓词中“加佐料”，惹得今天的左派报纸纷纷以“博出位”来讥讽“反对派”就知道作秀。不过黄毓民、梁国雄、陈伟业的宣誓画面还是挺值得一看的。

早前，有媒体得到消息说，社民连“三壮男”将在宣誓时搞出点名堂，特别提点记者，他们会有不同寻常的宣誓方法，比如：本人就任中华人民“共祸国”香港特别“神经区”立法会议员，定当“嗡护”《中华人民“共祸国”香港特别“神经区”“鸡笨法”》，效忠中华人民“共祸国”香港特别“神经区”……

但最后包括黄毓民、梁国雄在内的三壮男都没选择用港式普通话来“制造笑料”，而是用“语言分割术”来表达政治理念，所以最终版本变成了这样：本人谨以至诚，据实声明及确认，本人就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立法会议员，定当拥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基本法……。这对向来把“党”和“国”分得非常清楚的社民连来说，只是小意思。

听我说可能很乏味，那就看视频吧：（点这里）

二、

昨天在网上流传着一封贺信，内容是——曾钰成同志：热烈祝贺您当选香港特区第三届立法会主席。这是我党在香港战线取得的重大胜利，体现了党要管议会的精神。希望你尽快在立法会成立党组，发挥核心作用，为建设和谐立法会而努力。落款是：中共香港工委。乍看之下或许会很蒙，但仔细咀嚼后，味道就出来了。

新一届立法会因为范徐丽泰接替曾宪梓升任全国人大常委，平素比较低调的立法会主席一职突然变得醒目起来了。早在香港回归时，范徐丽泰作为爱国爱港阵营中的急先锋，对抗港英当局的英勇精神，令港人印象极其深刻，范太甚至留下了“香港江青”的恶名。但多年以来，她在任立法会主席的所作所为赢得了不分建制、泛民各党派的由衷称赞和敬佩，树立了爱国左派也能秉持中立、公正、客观立场主持香港立法机构的模范。同时，由范徐丽泰首创立法会主席不参与任何党团活动，放弃投票、议政权力的先河。所以说，范徐丽泰为最大限度保持主席的超然独立，放弃了一个地区直选议员应该享有的权力，并违反人性地压抑了公民议政权，对重大争议坚决不表态。

正因为前任范徐丽泰建立的榜样力量，使后继者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这次新当选立法会主席的民建联前主席曾钰成最初坚持不肯比照范太的“规矩”，但在立法会同仁的压力下，还是作出让步。但只是退出民建联的党团运作，仍然拒绝退党。

有一段时间香港官场被戏称为“曾家天下”，因为时任国家副主席曾庆红、特首曾荫权、财政司长曾俊华、民政事务局长曾德成，都姓曾，如今虽说曾庆红退休了，但立法会又多了位“曾主席”，曾姓的光芒普照香江大地，所言确实不假。而且，曾钰成的弟弟曾德成是中共党员，这在香港是人所共知的事实，曾德成不仅与北京关系亲密，还是香港《大公报》前总编辑，第七至十届全国人大代表。此乃绝对标准的“爱国爱港”派。所以因为有中共党员的弟弟，也就难怪立法会其余议员会多一句嘴，关心一下主席大人是不是也和弟弟“志趣相投”了？

曾钰成会当选立法会主席，这是立法会内部政治生态决定的，换句话说，不管是谁选主席，只要获得建制派支持就不会落选。泛民主派能做的也就是派一个陪衬，防止建制派候选人因没有对手自动当选。不过即便早就预知结果，泛民议员还是不愿放过机会拷问曾钰成，特别是此公是否具有民建联和中共的双重党籍，这个答案对普遍“恐共”的香港人是很有吸引力的。

曾钰成在接受质询时自己也说：“过去多次被问及这问题时都不会回答，因为港人对共产党仍然持负面的看法。共产党在我看来並不衰，但因为历史原因，在港左派等于亲中，同內地关系密切的人等于土共，亦被视为与主流社会脱节……这是不公道。”也许就是这种弯弯绕的扭捏作态，连是非题都答不出来，曾钰成的党籍变成了一道雾里看花的谜团。

三、

梁文道在今天的香港《明报》有一篇题为《满街孙子，但是找不到阿爷》的专栏文章，写的就是这事。梁文道连续问了N个问题：中国共产党不只是当今中国的执政党，还是世界第一大政党。堂堂正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缔造者为什么搞到要在国土上藏头露脸的地步呢？曾先生这番话几近间接承认了他的党员身分，但他为什么不理直气壮地告诉大家他的理念、他的信仰。这里不是“白区”，更不再是英国殖民地，为什么共产党还一直处于地下党的状态呢？什么叫做“所谓共产党”？什么叫做“负面看法”？难道党员不应该努力为自己所属的政党正名？为它洗刷大家的误解吗？

这所有问题的症结还是在北京，甚至爱国左派遭受冷落，中共在港党组织委曲求全于早年的新华社香港分社（如今的中联办）内暗无天日都是北京高层的“圣旨”。董建华任内，当时随着特区政府的敌我意识高度紧绷、统战手段趋于强硬，正统的左派被指责为“祸害香港的总根子”，港人对左派权贵的印象几乎到了“青面獠牙”的地步，连与内地关系不错的商界都对左派“敬而远之”，并持续向中央领导人反映左派在香港的不得人心。最终北京高层考虑到市民感受与外资情绪，在维护“一国两制”的伟大目标下勒令左派要“讲政治、识大体”，于是，他们不仅与三司十二局绝缘，就连行政会议也不得其门而入。但曾德成却是极为特殊的一个正统左派，他倒是可以留下继续为香港“奉献”，只是他的地位远远够不到决策层就是了。

平心而论，在爱国左派阵营中的确是有政治投机分子，自然没少干让香港人犯恶心的“蠢事”，但绝大多数左派都是学有所长、能力出众的谦谦君子，他们在港英殖民年代受尽当局排挤、社会冷眼、民间嘲讽，左派为党作出的牺牲和奉献远较一般爱国人士要多。眼看着香港终于回归了，以为熬到头了，但长期以来社会形象不佳、行事作风争议巨大，令中央为权宜之计拉拢“忽然爱国”派。左派即便在回归后的香港还是一群与主流社会格格不入的人。

正因为心酸的历史与现实政治的考虑令中联办越来越神秘、共产党越来越隐形，以至于香港满街一堆孙子，人人都把“阿爷”挂在嘴上，却就是找不出一个“正牌货”。中共在港党组织的刻意低调既是这个党明白港人对中共的主流看法的一种反射，也是防止反对势力借此诋毁“一国两制”，用心可谓良苦。曾钰成的“难以启齿”或许是有自知之明，但在凡事讲究透明的香港，涌现出一大把“同阿爷好熟”的伪共产党员招摇过市，到底对香港是好是坏，大概只有老天知道了。

本文刊于2008年9月22日《纵横周刊》

就在内地乳品行业爆发特大丑闻，香港也大为震惊之际，《明报》在15日突然把矛头指向了中央政府驻港联络办公室（中联办）涉嫌干预香港立法会选举的传闻上，并发表了题为《中联办不应插手香港选举》的社论，详细罗列出立法会选举前后有关中联办“捞过界”的坊间传闻，并指出“为什么香港每逢选举，这些传闻总会愈传愈多，且越来越具体”？

事实证明，《明报》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自由党因立法会选举一败涂地导致党主席田北俊辞职，之后的几天迅速爆发党内权力斗争，相关当事人不仅把中联办在选举中的争议摊上台面，还一并把特首办公室主任陈德霖和前政务司长许仕仁全部拖下水。正当人们以为事态会演变成政治风暴的关键时候，中联办副主任王凤超19日借着出席酒会的空挡，“罕见地”接受媒体采访并主动表态：有关中联办打压自由党的传言是“望风绘影，没有的事情”。但是中联办在香港政治中引出的几个问号却依然存在，并且会随着普选脚步日益临近而越发强烈起来。

平心而论，这波由自由党常委李大壮发动的“倒田”行动中，对于败选后的自由党检讨党的路线及沉疴是有一定积极意义的，尤其是反省田北俊和周梁淑怡在党务上过分强势遗留下的弊病。但官场突然风闻中联办试图劝服自由党放弃地区直选，全力巩固功能界别的“既得利益”，政坛人士还言之凿凿地点名有望扶正中联办主任的现任副主任彭清华是幕后操盘手。

至于自由党基层出现保住田北俊，并在党内设立荣誉主席一职后，更传出北京为报当年田北俊临阵倒戈反对基本法23条一箭之仇才暗中策划“倒田”，逼田北俊“识时务”的阴谋论，令本已脆弱不堪的爱国爱港阵营雪上加霜。

不管是自由党内部权斗，还是中联办幕后操刀影响香港选举，瞄准的都是双普选的政制改革方案中立法会是否继续保留功能界别的核心争议。因为依照泛民六成、建制四成的民意比例，立法会在功能界别的支持下，政治生态严重不符民意取向。当行政主导的特首及行政会议本身就已经“先天”缺乏民意认可的前提下，建制派又是立法会少数民意选出的多数派，异常怪异的政治格局是行政、立法两大权力机构频起冲突的最重要病因。

如今又有中联办布局“民建联扎根地区直选、自由党专注功能界别”的分工安排，令港人高度怀疑中央对香港政制改革走向预留了不利于双普选的“路线图”。

与此同时，曾荫权一直努力将泛民政治人物纳入特区行政会议，但面对泛民仍然握有足以否决政制改革方案关键少数席位的客观现实下，北京仍然坚持不准让“反对派”进入内阁的既定立场。新一届立法会履新后，曾荫权一年一度的施政报告即将登场，之后应对政坛势力消长，行政会议改组在即，曾荫权无疑将承受北京和泛民越来越紧迫的政治、民生政策上的压力。

多年前董建华任内的中央政策组首席顾问刘兆佳就感叹过：“行政长官如果不能权宜地笼络一些不为中央所喜但却为港人所支持的政治势力的话，则他所组建的管治者同盟的社会基础亦无可避免地流于偏狭，因此而不能发挥巨大的政治能量。在缺乏强而有力的管治者同盟的匡助下，行政主导容易演化为行政专权。”

再这么下去，海洛因、冰毒的制贩都快失业了，而国家的中长期禁毒斗争将转移到食品加工业。看着新西兰总理用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讲述着河北省地方政府试图掩盖毒奶粉事件，并拖延召回三鹿产品后，这时候日本人一定会想起毒饺子，这个到现在都没有结论的无头公案，和毒奶粉同样出自河北。此时，是不是该换日本人抵制中国货了？用韩寒的话说，抵制日货是因为日本人伤害了我们的感情，而支持国货的下场是我们的下一代付出了健康和生命的代价。孰重孰轻，一看便知。

晚间的CCTV《新闻联播》，这个曾被嘲讽为不说人话的宣传机器，通过刑奶奶的“血盆小口”娓娓道来了一个可怕的事实：“国家质检总局16日晚通报了全国婴幼儿奶粉三聚氰胺含量抽检的阶段性结果。此次专项检查对109家婴幼儿奶粉生产厂家进行了排查，共检验了这些企业的491批次产品。专项检查显示，有22家企业69批次产品检出了含量不同的三聚氰胺。此次公布了这22家企业的名单，河北三鹿、山西雅士利、内蒙古伊利、蒙牛集团、青岛圣源、上海熊猫、山西古城、江西光明乳业英雄牌、宝鸡惠民、多加多乳业、湖南南山等22个厂家69批次产品中检出三聚氰胺，被要求立即下架。”

无独有偶，香港食物环境卫生署16日发现一款在港销售的伊利产品含有三聚氰胺，出售这款问题雪糕的两家超市随后暂停发售及回收所有伊利牌冰棒及雪糕产品。这是自三鹿奶粉被查出污染后，又一中国奶制品公司的产品被发现含有三聚氰胺。

另一边的台湾，已经上升到总统马英九亲自关切毒奶粉事件会不会影响到两岸关系的高度了，陆委会还发出措辞强硬的声明。国台办万万想不到，这段日子付出的所有努力随着毒奶粉“入侵”台湾，为反共、反华派提供了再好不过的口实，并连带攻击马政府“亲中政策”，利用民意对大陆产品的人心惶惶，展开政治斗争。同时，一个月后即将访台的海协会长陈云林也要做好心理准备，等着被兴师问罪。

除了毒饺子、毒奶粉，河北省还产出了红心鸭蛋、黑心猪肉、炭疽牛，古代称为直隶的地方，干着“灯下黑”的无良事。说河北是中国的“制毒中心”可能刻薄了点，但如此密集的造假并危害他人身体健康、生命安全的，这华夏大地怕是也找不出几个了。

这几天，中国最倒霉的高官非孟学农莫属，在中共党内有他这般经历的省部级官员也凤毛麟角了，但他的引咎辞职还是得到了赞誉（虽然有虚伪的成分），起码比起被外国总理点名指责的河北地方官要像样得多。

香港《明报》今天发表的社论，最后的一句话值得一读：“我们要提醒当局的是：如果以为办了几名奶农就结案，他朝一日，真实案情竟然在境外披露，那将是更大的丢脸，更大的国家耻辱，不能不察！”《明报》说的很客气，也算中肯，只是经此一役，我们还有脸可以丢么？命都保不住了，谁还在乎脸呢？